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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美都市小說 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 線上看-第三百零一章:你不認也無妨相伴

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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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然听沈落提起自己的弟弟,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,玉隐本能地露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来。
玉隐想着沈落常来曲宜宮,知道自己的弟弟并不奇怪,这才冷静下来,但方才王妃为何忽然扔了那茶盏盖子,像是发脾气似的。
“奴婢……”玉隐小心翼翼地回话:“回禀王妃,有贵妃娘娘一直照拂着,奴婢弟弟的病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嗯…”沈落笑着看向玉隐,方才那忽然发的一阵脾气,就像是玉隐的幻觉。
玉隐被沈落这变脸的速度惊着了,一时有些发愣,随即她又听见沈落道:“我之前听沛儿说过,你弟弟小时候曾被人牙子摸去,花了好些功夫才找到,可有此事?”
好端端,玉隐不知道什么为何问起这个,便不敢多说,生怕说错了什么,只道:“都是陈年旧事了……”
沈落神色不变,仍旧十分温和地笑着:“你别多想,只是沛儿还没起来,我左右无事,想找个人说话解解闷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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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沈落又补充了一句:“平素我看沛儿对你弟弟的事也是十分上心,正好我是南戎人,精通药理,说不定我能帮你弟弟根治,也算是帮了沛儿一个忙。”
闻言,玉隐的神色果然缓和了几分。
她朝沈落重新行了一个大礼:“若是王妃真能帮奴婢治好弟弟的病,奴婢就是为了您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!”
“诶…”沈落摆摆手:“我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做什么?且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帮到你,只是问问你当年的情况罢了。”
玉隐心中稍安,这才将小千被拐的事细细讲了一遍。
其实事情并不复杂,与此前沈落所查知的也没什么出入,沈落之所以想听一遍,也不过是想借此拖延些时候,等万沛儿和孙嬷嬷过来。
等玉隐讲完,沈落作出沉思的模样,稍过了一会儿才说话。
“这么说…你弟弟的病真是因为那些人牙子?”
玉隐点点头,目光却不笃定:“奴婢想是吧,除了那次,小千实在也没遇上别的什么事情。”
沈落‘嗯’了一声:“那小千的病发作时究竟是何症状?”
既是有心医治,问症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玉隐并不怀疑,立马答道:“小千这病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发作,发作时浑身冰冷,呼吸不畅,全然动弹不得,奴婢起初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,好在奴婢院子左近有个大夫,奴婢便请那大夫来看了……”
说到此处,沈落倒是真在玉隐的眼中看到了些真切的担忧,她不说话,只认真听着。
“也是运气好,那大夫说早年做游医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症状,浑身冰冷也好,呼吸不畅也罢,皆是心悸所致,小千是受了惊吓,留下了遗症……那大夫说也不是不能治,只是压制病情的药里头——”
说到此处玉隐顿了顿,她垂眸接着道:“药里头有一位十分珍贵的药材,名曰火舌,压制惊厥而起的骇症最为有效,可那火舌十分昂贵,所以…所以奴婢倾尽财帛,这才弄回了一点,救回了弟弟的命……”
“后来的火舌都是贵妃给你的么?”沈落插话问道。
玉隐目光躲闪,口中低低‘嗯’了一声:“是…是……”
随即玉隐没听见沈落说话,她抬起头,却见沈落又拿起了那茶盏盖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茶水的浮沫。
“王妃?”
沈落抬眼看向玉隐:“这火舌的确可入药……”
沈落欲言又止,玉隐当然知道火舌可以入药,但看沈落的神色,听她的意思,好像,火舌还有别的用处。
果然,沈落隔了一会儿接着说:“但火舌药性凶猛,说白了,它既是药,也是毒,故而想用火舌做药材,对它的用量可谓十分讲究,一点差错不能有。”
是药三分毒,玉隐对‘火舌有毒’这件事倒没什么意外的,但沈落为什么说起这个,她却是有些不懂。
“玉隐…”沈落忽然唤她一声:“这样考究的用量,就算是太医院的太医,年纪稍小的也未必敢用,如此……”
玉隐心中忽然一个咯噔。
“……那位住在你家左近的游医,本事倒是不小。”
“什、什么……”玉隐反应不及,这会儿也顾不得沈落说这些的目的何在,而是陡然觉得心惊肉跳。
一个游医并非不可能比太医院的太医更厉害,可偏这个厉害的游医就住在自己家的附近,且那游医,如果她没记错,是在小千被人牙子摸走前才搬到附近的。
这…这……
“玉隐姑娘的火舌真的都是贵妃给的么?”
这时候沈落忽然问了一句。
玉隐一时没说话,但脑子里第一时间已经想到了那个给她火舌的人。
“是裕太妃,对吧?”沈落再次说中了玉隐的心事。
听见‘裕太妃’三个字,玉隐这才猛然反应过来,忽然瞪着眼睛看向沈落。
“被我说中了?”沈落偏头一笑,笑意却阴森。
玉隐自然不会认,她正要开口否认,沈落紧接着道:“你不认也无妨,自然有人替你认。”
玉隐一怔。
“孙姑娘有些日子不进宫了吧?”沈落眯着眼睛冲玉隐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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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玉隐不仅是脸上的表情掩饰不住,就连身子也微微晃动起来。
孙淼渺其实并不是经常进宫,这么些日子没来实在是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,可沈落无端提起,这件事便不同寻常了。
“这、这…王妃在说什么,怎么一会儿裕太妃一会儿孙姑娘……”
沈落朝着门口瞥一眼:“我在说什么你心里很清楚,你觉得我会无凭无据来打草惊蛇吗?孙淼渺在我手上。”
话说完的一瞬间,沈落忽然拂手一挥,桌上玉隐送来的热茶连带着杯盏应声落地,一声脆响,而这声音也掩盖了门外微弱的动静。
玉隐被沈落摔盏子吓了一跳,心中最后那点防备忽然也随着那声脆响摔了个粉碎。
她总算是停止了身子的颤抖,将眼睛猛然阖住。

人氣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 愛下-第二百八十一章:別人做的惡,不是你的錯看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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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帘外的半夏一愣,大约是消息隐秘,不好叫别人知道,她侧了身子掀开车帘,探进头来方说话。
“太医还在医治,但似乎是有些凶险…今日进出过曲宜宮的人,无论宫人还是主子,都已经召集起来分别扣押了。”
沈落略一挑眉:“皇上的命令?”
宫中能这样行事的人无非是裕太妃和苏景佑,而裕太妃心思不单纯,不像是会为了万沛儿这样做的人。
果然,马车摇晃着半夏的身子,但沈落还是看出来她点了点头。
沈落便也略一顿首回应,半夏就又撤身出去了。
“你怀疑裕太妃?”
半夏甫一退出去,苏执便问沈落道。
沈落点点头:“目前来说,会害万沛儿的人最有可能的只有两个,一个张可安,一个裕太妃。”
点点头,苏执又伸手将沈落往怀里揽。
因为沈落闷着一股气,这会子身子挺得很直,苏执这么一伸手,起初竟是抱不动,他不得不又加大了力道,一弯胳膊,沈落总算是靠在了他怀里。
怀中的人微微惊了一刹,苏执看着沈落一脸严肃的模样放柔了声音:“你不必这么全神戒备,现在还没到宣懿门呢…”
沈落点点头,身子过了好一阵子才放软了些,可一旦放软,她便觉得内里有一股无力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来,她只能无助地抓住苏执的衣裳。
“阿落…这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仰头看了看男人欣长的脖颈,沈落语气低落:“如果我没有插手过,或许她现在会更警惕些,也许就不会有今日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苏执打断沈落的话:“别人做的恶,不是你的错。”
因曲宜宮到底是后宫,皇帝妃嫔的居所,苏执是不大好出现的,是以他陪着沈落进了宣懿门后,又安抚了沈落几句,就去承安殿偏殿候着了。
沈落和半夏一路往曲宜宮去。
平素慢吞吞的沈落这回的步子倒是很快,不过再快的步子也赶不上瞬息万变的消息,两人还没到曲宜宮,就见往曲宜宮去的宮道上,时不时有一个神色紧张的宫女经过。
心中的预感越发不好,等到第三个宫女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沈落一把拦住了那人:“你是从曲宜宮过来的?”
那宫女打量沈落一番,一时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,不过在她打量的时候,半夏已经飞快道:“还不见过摄政王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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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女登时一惊,连忙唤了一声‘见过摄政王妃’,同时预备要行一个正礼。
不过她只微微弯了膝盖,沈落已经伸手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:“我问你是不是从曲宜宮过来的?”
“是…是……”
“贵妃怎么样了?”
闻言,宫女目光一闪,低头道:“贵妃救下来了……”
抓在宫女胳膊上沈落的手松了一下,随即又抓紧了:“孩子呢?”
宫女脸色一变,却是不敢说话,沈落不加思考地逼问了一句:“我问你孩子呢?!”
手上已是不自觉加了力道,只疼得那宫女霎时一声痛呼,仿佛胳膊要被扯断似的。
她慌忙回答:“孩子…孩子没了……”
话一说完,这个运气不大好的宫女顿感胳膊上的疼痛消失,她立马退开一步。
虽是沈落松了手,目光也已经转向了曲宜宮的方向,但小宫女被沈落方才的力道吓得够呛,这会儿也不敢再同沈落说话,只小声道:“奴婢告退……”
这蚊蚊声响果然没引起沈落的注视,小宫女急急忙忙地行了一个正礼,立马朝着自己的方向快步离开了。
见沈落站在原地不动,半夏闷闷叹一口气:“那宫女说的话也未必可信,王妃,咱们还是先去曲宜宮看看。”
点点头,沈落又快步朝着曲宜宮去了,但沈落的心里很清楚,方才那个小宫女的话,就算不是十成十的可信,那也是十成九的不假。
皇帝的孩子,哪个小宫女敢在没弄清状况的情况下暗自揣度,诅咒龙嗣?还说给摄政王妃听?
十成九是真的,还有十成一,这只是一个不好的梦。
从宫里出事,到消息传到摄政王府,再到沈落赶到曲宜宮,这会儿早已是酉时中。
因是冬初,今年的雪虽还未落下,但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,沈落和半夏到曲宜宮的时候,远远看见宫门口掌了灯,亮通通的很是好看。
看到这样的红烛,沈落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九月时曲宜宮的欢声笑语。
不过一个多月,之前的那些笑声此时却是都消失了,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,曲宜宮里静悄悄的,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。
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走了,它明明没有来过,却似乎带走了很多东西。
“王妃,那儿好像有个人!”半夏猛然低呼了一声。
原本曲宜宮的门口会有一两个侍女或小太监守着门,今日不知是不是大家都慌了神,门口一个人也没有。
起初沈落是以为一个人也没有,直到半夏说了这话,她循着半夏的目光看过去,正与半夏所说的那个人四目相对。
虽是隔得有些远,但好在宫门口有烛光,沈落瞧了两眼,依稀认出来是曲宜宮的侍女,且还是万沛儿素日亲近的几个。
她朝着那侍女走了两步,耳边传来一阵猫儿似的小声呼唤:“王妃……”
“玉兰?”沈落听出了声音来。
“见过摄政王妃…”蹲着身子蜷缩在角落中的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起身说话。
沈落朝着半夏看了一眼,半夏虽是看不清沈落的眼色,但还是立马会意,上前搀扶玉兰。
“王妃…娘娘她……”玉兰一边说话一边哽咽,到最后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。
万沛儿宫中最得力的几个宫女,便是玉兰玉芝玉隐几个丫头,其中玉隐年纪稍长,玉芝胆大率真,而眼前的玉兰,是最文静胆小的。
她想是怕极了也难过极了……沈落心中叹一声,也跟着不是滋味,但她只能强行按捺下去。
她柔声问玉兰道:“今日贵妃究竟是怎么出事的?”

非常不錯都市异能 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 愛下-第二百三十二章:大病初癒熱推

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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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鲁王叛乱,原本充作摆设多年的西侧门,经历了一场巨变,更是摇摇欲坠,到底还是在重新修整了。
尚未修整完全,沈落领着半夏和华懿,仍是从东侧门进宫。
皇宫比起之前的热闹来,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。
一样的朱漆绿瓦,一样的雕楼玉沟,甚至连宮道边栽种的花花草草,也还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迎来过往的宫人们,规矩仍是十分周全,行礼俯首,宮规不曾荒废。
好像鲁王谋反只是一场大梦,但这些人看似平常的眼眸中,终究还是多了几分大梦初醒的怅然。
或许他们中有的人同伴死在了这场宮变里,或许她们某个姿容尚可的姐妹,也被那夜凌乱的夜色玷污了身子然后屈辱地死去。
兴许在这来往的宫人里头,许许多多就是那场猝不及防的宮变中,形形色/色的见证者。
沈落与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?她也见证了许多权位争夺中肮脏的血色。
如今想起来,倒的确都像是一场遥远的大梦。
“这宫里头恢复得还真是快啊…”四下只有她们几人时,半夏忽而叹了一声:“眼下中秋将近,倒好似又在为中秋佳节张灯挂彩了。”
此时离万沛儿的曲宜宮已经不远了,沈落回头看了半夏一眼。
半夏不是月掩中人,只是沈落这么些年自己培养的几个心腹之一,且她不是宫里的人,连南戎的王宫都未进去过。
但不管是南戎还是上殷,市井总归相似,王室与皇室也并未有多大的不同。
南戎自然也有过谋反叛乱,那时的王室里头,也是很快便洗刷了血色,恢复了一派繁华太平,外头却是久久不能归元。
彼时的半夏虽已经为沈落做事,但那时沈落用得上她的地方并不多,半夏也是在市井中的。
鲁王一事,朱雀街上无辜人的鲜血、不相干的摊子屋舍,被损毁的不在少数,时至今日也未能完全恢复元气,可皇宫里头却是恢复得几近完全。
或是半夏如今终于得到机会见一见富丽堂皇的皇宫,终于也联想起了故国的叛乱,猛然便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哀思。
沈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,最后只是幽幽叹了一声,随即她看向不远处的曲宜宮宫门,岔开话题:“万贵妃似是在外头迎我呢……”
话音一落,曲宜宮宫门外的几道人影似乎也终于看清了来人,立时便一齐朝着沈落几人走了过来。
“挽辞!”万沛儿尚未走到沈落的跟前便笑着挥挥手打了个招呼。
她还是一如既往的,大约是家里头保护得好,而苏景佑也一直疼她,她的身上便没一点深宫中曲折回肠的温顺,反是十分赤诚热烈。
活脱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。
沈落朝她回礼,但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笑起来:“贵妃。”
大约是知道了十年前与苏执之间、那点她自己几乎已经忘却干净的渊源,如今再听见别人唤她容挽辞,她的心头并翻不起什么波澜。
从前她计较着什么呢?好像是为了苏执那一腔温柔,明明悉数裹向自己,却是喊着别人的名字。
总归有一种鸠占鹊巢的羞耻和赧然。
好在如今她知道了,苏执那份温柔原也不是为了公主,她便也并未夺去公主什么。
此时沈落的脑子中并未闪过这许多念头,忽然想通这些,只在昏迷期间苏执在榻边捉着她的手喃喃诉说从前时,她便在心里想过了。
万沛儿已经走到了近前,伸手一把将沈落的手抓住:“你的病可好些了?”
不等沈落回答,万沛儿又惊得‘呀’一声:“你的手怎么这样冷?”
沈落只笑笑:“大病初愈,总归是要些日子才能恢复好的。”
万沛儿听了这话,未及说什么,跟在她身侧的孙嬷嬷立马笑道:“王妃身子金贵,若是不嫌弃的话,曲宜宮里头倒还有好些陛下赏赐的药材,其中有些滋温补热,或许对王妃休养有些好处。”
从前的孙嬷嬷对沈落不可谓是不提防,而经历了之前沈落的雪中送炭,她似乎格外客气了些。
苏景佑自来宠爱万沛儿,赏赐的好东西定然不会少,不过这些万沛儿自己大约是不会操心的,便通归了孙嬷嬷管着,也确实对沈落有几分好处。
沈落也不推辞,朝着孙嬷嬷弯了弯眼睛,笑得十分温婉:“却之不恭,那就有劳孙嬷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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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嬷嬷自是喜笑颜开,一则她如今亲近了沈落些,想起从前的种种疏远提防,此番不能不说也是一种补救,而沈落领情了。二则之前沈落开导万沛儿一番,不说到底是不是沈落起了作用,好歹万沛儿那日的确高兴了不少,也算是还沈落一点人情。
“外头风大,咱们进宫说!”万沛儿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嬷嬷对沈落总算是态度好些了,自然也是十分高兴,拉着沈落便要往曲宜宫里去。
现在刚过晌午,其实没什么风,但万沛儿拉住沈落却是走得飞快。
自沈落大病初愈,府里头都是小心翼翼地侍候着,便是芙兰这个最毛躁的,也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细心照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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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沈落被万沛儿拉着走,那阵势比起在摄政王府里头,倒显出几分惊心动魄来,生怕沈落走得太快骨节会疼,半夏几次想开口,无奈万沛儿是个话痨,一直说话,她便插不进去嘴。
眼睁睁看着沈落被拖着走,华懿脸色也微微有些担忧,好在孙嬷嬷察言观色一流,立时快步走上前将万沛儿的步子拦了下来。
“娘娘你走慢些!”孙嬷嬷佯怒看了万沛儿一眼,随即看向沈落:“王妃如今久病初愈,这曲宜宮就在前头也不会跑,娘娘做什么走得这样快?”
万沛儿素来性子直,被孙嬷嬷一点,她这才想起沈落才病好了不久,连忙慢下步子,妍丽的姿容浮出一点歉疚:“是我不好…咱们走慢些。”
本以为自己好得差不多了,沈落此时才发觉,从长安街一路坐了马车过来,又从宣懿门走到这曲宜宮,她的膝盖骨节里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“对了,你病的时候摄政王几日没露面,摄政王府也大门紧闭,一点消息都没有,你到底是怎么了?可真是叫我紧张了好久,派人去打听,你家那位王爷却一点风声都舍不得透。”

精华都市小說 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笔趣-第二百一十九章:阿落,你應我一聲好不好?閲讀

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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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空中的人朝着下头将手中的剑猛然甩出去,随即又朝着那飞掷出去的剑隔空猛击一掌,半空中的利剑,剑身竟是忽然节节碎裂,随即四散开化作一片片锋利的碎刃。
只一招,眨眼之间,下头的人里三层已经皆是被那碎刃划开了喉咙,鲜血只喷。
“啊——”
只此起彼伏的短促痛吟,地上的人已经倒了一大片。
但杀人不是苏执的目的,在下头的人因为碎刃分神的片刻,苏执已经悄无声息朝着鲁王府里头飞掠过去了。
下头的人很快反应过来,而不等他们再追,苏执的人也已经赶了过来,随即众人缠斗在一起,乱作一团。
鲁王府里头动静惊天,顾临晏与茯苓看见了苏执那凌空一招,现下苏执不见了人影,顾临晏立马也按捺不住。
“师叔!”茯苓却是拦住了顾临晏:“现在鲁王府里头都是摄政王的人,摄政王的武功我刚刚也看了,应是不低,咱们进去,恐也不是有十足把握不会被发现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顾临晏作势仍是要进去:“师姐命在旦夕——”
“师叔!”茯苓打断他:“我看摄政王能救下师父的,若是我们此去暴露了自己,那以后在上殷,师父还如何行事?我们又该如何行事?”
“不。”停了片刻后,顾临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:“我一定要进去,我信不过别人。”
“师——”
不等茯苓再说什么,顾临晏却是不管不顾地朝着鲁王府悄然摸过去,到了高墙外头一个纵身,顷刻间便消失在了高墙的里头。
苏执进了鲁王府之后,并未大肆寻找沈落,反是外头有人急匆匆冲进院子里头高喊:“看好摄政王妃!摄政王闯进来了!!”
大约人在危险紧急的时刻无法镇定,反而是更为慌乱,脑子也比平素要笨些。
外头的人这样一喊,立时里头便有几个人听见了声音,各自对视一眼,随即一起朝着一个方向去了。
苏执躲在暗处,立马跟了上去。
很快,那些人慌慌忙忙,却是跑到了鲁王府的后山上。
此时仍未天亮,后山里头黑漆漆的,苏执跟了一会儿,却是已然明白了沈落在什么地方。
在这鲁王府里头,还有什么地方比皇室冰窖更安全的?
严格来说,冰窖并不属于鲁王府私产,只是借用了鲁王府常年闲置的后山地窖罢了,故而冰窖不引人注意,且在这后山上头,如此偏僻,一般人也不会想到鲁王会把这样重要的人关在这里。
冰窖是皇室所有,自然原本也是有皇室的禁卫军看守的,只是人手不多,眼下只怕是早就被苏岑除掉了。
苏执轻功甚好,只一想到冰窖,他便也不再跟在那几人的后头,而是径自朝着冰窖去了。
冰窖的外头本也是有人守着的,但这些人哪里是苏执的对手?加上人数上也不占任何优势,只三五招,外头的人已经被苏执齐齐放倒,没了呼吸。
苏执不管后头尚未赶来的那几个鲁王府逆贼,他只径自从洞口往里,沿着石阶往下走,到地窖深处去了。
起初洞口窄,苏执施展不开,便是一路跑着进去,后头渐宽敞些,他便是纵了轻功飞跃而去了。
越往里走,寒气越重,到了深处,几乎是呵气成冰。
苏执心口一紧。
现下还是夏末,不知是不是因为衣裳单薄,里头又太过寒冷,苏执的眼眶竟也干涩起来。
“阿落…”他朗声道,一路走一路唤。
为了方便宫人们搬运,冰窖是分成了数个小室的,到了里头,苏执便一间一间的冰室找过去。
他的动作快而细致,可是找了几间仍是没看到沈落的人影。
心跳如擂,苏执突然有些后悔没把苏岑一并带来,而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,他的手已经因为慌乱开始颤抖。
他害怕失去她,害怕到哪怕用了十年时间强大自己,可一想到要失去她,他又恍若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纨绔无用,保护不了任何人的苏九。
大哥死在他的面前,他自己也曾经命悬一线,彼时无助又脆弱,如今……如今也是一样。
没了沈落,什么权势滔天什么翻手云雨,都是泡影,没了沈落,他就什么也不是。
她是他生命里最后的,唯一的光。
“阿落…阿落……你应我一声…应我一声好不好……”
苏执走到了最后的几间冰室,走进下一间冰室之前,他的步子慢了一瞬。
他好怕她不在这里。
“阿落……”
苏执看着角落中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,他有一瞬间的怔愣。
“阿落!”
下一瞬,他疯了一般冲过去,几乎是手上没个轻重地将地上的人慌乱揉进了怀中。
失而复得,既是欣喜若狂,也是后怕无穷。
沈落的身子很冷,与一块冰块没什么区别,她苍白的脸色也如同一个死人,似是永远不会再恢复血色。
“阿落你别怕,我在。”苏执抱紧些沈落,随即又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,半是爱怜半是祈求般道:“这里冷,我马上带你出去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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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中的人自然不会回答,苏执却是听到了回答般兀自笑了笑,随即胳膊圈紧了些,抱着沈落往外头飞跑起来。
那个自来张扬的,俏皮灵动的,时而冷漠时而娇羞的,那个鲜活的阿落,此刻只是睡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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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吧?她一定只是睡着了……一定。
怀中抱着的纤瘦女子,因为在冰窖里头冻得太久,身子甚至已经有些僵硬,此刻被苏执用力抱过的地方,渐渐浮现出一道或一片的青痕。
“阿落…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啊……”苏执的眼里猛然落下一滴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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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是竭力克制着,那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,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个不停,而冰窖里头分明冰冷异常,苏执却觉得喉咙中泛着一股灼烧感,疼痛蔓延至心脏。
“阿落……”他仍是一直唤着沈落,似乎少唤一遍,怀中人便真的要永远睡去了。
渐渐靠近了外头些,没冰窖深处那般寒凉。
“阿落……”苏执唤着,几近哀求。
“救…我……”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忽然朱唇微动,似是呢喃了一句。
“阿…阿落……”男人恍惚应道。
一时间呼吸停滞,似是连狭长桃花眼中即将落下的那滴冰凉泪珠也凝结了一瞬。
只以为是自己的幻听,直到看见怀中人长睫忽闪,苏执急忙道:“我在!我在!”
“顾临晏…救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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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殷皇城里头素来是盛世太平的景象,倒是许久不曾有过封禁街市的举措了。
只在七月七日一早,不等那些早食摊子支起来,京兆府便派了大批人马四处通报,说是即日起不能支摊买卖,因为什么却是没交代。
便是当朝前吏部尚书嫡子田文滨死的时候,流言纷扬不断,朝廷也没有因为这件大案封禁街市以便追查凶手。
虽说是封禁街市,主要封的也只是酒楼茶肆,还有就是些没有固定铺子,平素到处支着摊子做生意的。至于医馆,首饰铺子,倒还是如同往常一般,只是因着朝廷这样一闹,一时间人心惶惶,客人便减少了许多。
苏执一夜未归,沈落醒来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又去上朝了,便也未将昨日苏执被急召进宫的事放在心上。
只在用完了早膳,连翘却是来禀,说是鲁王府的车驾已经到了摄政王府的门口了。
沈落便匆匆去迎了。
因苏执不在府中,这当口,鲁王应是不会过来的,想必便是之前鲁王妃说会来拜访,大约是她来了。
沈落只刚刚转过拱门到了回廊上,便见府门口花楹已经领着人进来了。
七月这时节,实在是有些暑热的,便是沈落素来畏寒,自己也穿了身轻薄的衣裳,鲁王妃却还是穿着一身墨绿色纯面织锦褶皱裙,略显有些厚实了。
但看着鲁王妃淡然的神色,倒是看不出来她觉得闷,沈落便也不去关心这个,只加快了步子朝鲁王妃走过去。
“王嫂今日怎么忽然来了?我这没点准备,府里头只怕要招待不周了。”
说着,沈落已经走到了鲁王妃的近前。
鲁王妃只是微微笑着抬了抬手,身后立时便有一个侍女走上前来,手上还捧着颇大一个红漆描金绘海棠的木匣子。
那侍女将木匣子打开,随即双手奉着那匣子递到了沈落的面前。
这时鲁王妃便又道:“哪里说得上什么招待不周的?本就是我自个儿在府里头待着无趣,这才一时兴起到你府上了。”
说了这个,鲁王妃又朝着侍女奉在沈落跟前的木匣子扬了扬下巴:“这里头是我从仙子楼买的一些香料,我久不归京,如今回来,便听下头的人说这仙子楼是红火得很,尤其是里头的香料,可是绝品啊!”
倒不知鲁王妃是真的听了仙子楼的名声,还是发现了自己和仙子楼某些微妙的联系……心中这样想着,沈落面上仍旧不动声色。
伸手在匣子里头拿了一个小盅出来,揭开塞子送到鼻前嗅了嗅,沈落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来:“嗯,确是极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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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沈落又将塞子塞上,原原本本地放回木匣子里头,边放她边道:“这仙子楼也是才开起来不久的,我倒是去过几趟,不过那时候似乎还没有王嫂今日送来的这些个好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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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自然是客套话了,鲁王妃便笑笑:“上次你送的那衣裳可是不凡,我这点子玩意儿虽是备了许久了,却还是不能与你那衣裳相提并论。不过想着你能送我那样好的衣裳,自己必然也是不缺的,所以我便擅作主张,送你这香料了,也算是个稀罕玩意儿。”
说到此处,鲁王妃微微蹙了眉,待半夏接过侍女手中的木匣子收下,沈落领着众人往里头走的时候,鲁王妃又道:“说起来你本就是南戎人,那些香料只怕你也见惯了…哎呀,我这记性,倒是让你见笑了。”
想你的心在跳
说话间,两人一齐上了回廊,沈落笑着挽过鲁王妃的胳膊,语气亲切:“王嫂哪里的话!不过王嫂既是早早备下了,怎的今日才来?莫不是担心我不欢迎?”
自然是一句玩笑话,将话头引开去。
两人转过了拱门,鲁王妃笑道:“原本是早就想来了,只是在府中听那些个长舌的下人们说,九王爷待你十分缱绻,我便一直不好登府打扰。”
说着,鲁王妃还饶有深意地看了沈落一眼,沈落脸颊上立马飞起两片红晕来:“哎呀!现在提他做什么……”
语气颇有几分娇嗔,那模样,倒真是和一个娇娇软软的受宠小媳妇儿没什么两样,只是跟在后头的华懿半夏皆是神色微变,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。
鲁王妃虽是忽然来访,摄政王府里头倒也还是有条不紊的,毕竟此前鲁王刚来了一趟。
说起来,这夫妻俩倒真是一个性子,说来便来了,招呼也不提前打一声,好在有了之前鲁王的经验,这回大家办起事来便熟络了许多。
芙兰本是陪着沈落一同用早膳的,也是一同得了鲁王妃登门的消息,不过此刻她并未跟在沈落身边,而是被沈落安排着烹茶去了。
只等沈落领着鲁王妃到了朝安殿的偏殿,芙兰那头的茶也已经沏好了,鲁王妃堪堪坐下,芙兰已经捧着茶水进来了。
“七王妃请用茶。”
芙兰将茶水送到了鲁王妃身侧的扶桌上,福了福身子,便退下站到沈落身边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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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鲁王妃将手边的茶水端起来,送到鼻前轻晃了两下,似是在品茗茶香,沈落便笑道:“这特品的西郡龙井是前不久陛下赏给王爷的,我素来不爱饮茶,倒也不知什么样的茶是好的,便只能拿这御赐的茶叶出来,想来总不会错,也还望王嫂莫要嫌弃。”
两人的夫君皆是皇帝手足,府中御赐的东西自然不会少,便说鲁王府,如今皇室的冰窖还在鲁王府上,就连夏日自来稀缺的冰块,鲁王也可随意取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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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以沈落这般说,倒也不会显得是在炫耀。
鲁王妃笑着轻呡了一口,细细品味了片刻后,她边将茶盏放下,边点点头:“的确是好茶。”
话是这样说的,但鲁王妃脸上却并无什么惊讶神色。
沈落曾听苏执无意间提起过,今年大约是时节不好,特品的西郡龙井便是宫里头也不多,除了裕太妃和万沛儿,还有新封的四妃,苏执是唯一一个得了这御赐特品龙井的人。
瞟了鲁王妃一眼,沈落心里头格外记了一笔,想着等苏执回来,便问一问他此事。
这时,鲁王妃将扶桌上的茶盏又看了一眼,忽而皱眉道:“对了,如今宫里头正闹时疫,你这茶叶是陛下什么时候赏赐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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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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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懿被派去监视鲁王有些时日了,但始终没什么端倪,到了与赵拓约见这日的头一天晚上,沈落便叫华懿之后不必再去鲁王府外头盯梢了。
一则再盯下去也是无用,二则与赵拓相见之事,沈落虽自认为十分隐秘,但她不能担保没有人盯得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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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她的武功自然不会陷入危险,但赵拓只是一个太医,旁人想要他的命实在是轻而易举,如此,沈落便带着华懿,只等见面后让华懿暗地里护送赵拓回去。
待华懿偷偷跟着赵拓去了,沈落便与芙兰一起回府了。
按时辰,苏执自然是已经下了朝,沈落不想苏执多问,回府的路上便买了些小点心带回去,妄图以此堵住苏执的嘴。
“夫人今日出去是专门买点心的?”
然而点心还是没能堵住苏执的嘴,只刚将那一小块栗子糕细嚼慢咽下去,苏执便开口问沈落。
淡定地看着苏执的眼睛,沈落说谎不眨眼:“对啊!成日闷在府中也是无趣。”
“是么?”苏执笑着问了一句,随即又伸手捻起一块栗子糕来:“夫人从哪里弄到清源小筑的帖子的?”
沈落:“……”
“嗯?”
哎……沈落心中叹一口长气,这苏执消息未免太过于灵通了吧,自己刚去了清源小筑回来,他就已经将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了。
“我…”沈落舔了一下嘴唇:“帖子么,自然是自己想办法弄到的,清源小筑规矩森严,即便是有幸拿到了帖子,小筑的主人也说了,不可到处张扬帖子的来历。”
又是谎话。
沈落自然没弄到清源小筑的帖子,不过么,她的运气实在是好。
本想连夜潜入清源小筑看看帖子长什么样子,然后自己再伪造几份,谁知白日里沈落去了一趟南安阁,竟在书房发现了一份现成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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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即她便兴高采烈地伪造了几份,还让越休又跑了一趟太医院,将其中一张假帖子交到了赵拓的手里。
等等,苏执这么快就知道了,莫不是越休这个大嘴巴……
“夫人最好还是老实交代。”苏执打断了沈落漫无目的的遐想,随即他又道:“本王书房原本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!”沈落一脸苦笑:“就是在你书房看到了,然后我自己照着伪造了几份…我错了……”
苏执被沈落这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模样逗笑了,将手上那块栗子糕忽然送到沈落的唇边,只看着沈落茫然无措地张嘴咬了一小口,苏执才道:“以后想去清源小筑,只管告诉我便好。”
“你?”沈落将栗子糕咽下去,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两圈,她忽然反应过来。
苏执怎么会有清源小筑的帖子?苏执怎么会这么快知道她的行踪?
不等沈落开口,苏执已经点了点头:“清源小筑是官家府邸,背后之人怎会是常人?之前本王已经将自己所有的产业和辖地交给你打理了,怎么,夫人就是这么打理的?”
沈落一时无言。
之前她的确是将摄政王府的一应产业辖地过目了,但她自来天赋全在练武上头,这些玩意儿她不擅长,虽是扫了一遍,却不能过目不忘。
若是产业少她还记得住,关键是堂堂摄政王的产业,怎么可能少?所以怎么可能全记住?
一想到昨日自己沾沾自喜伪造请帖的模样,沈落只觉得万分丢脸。
“拿来!”忽然一伸手,沈落将苏执手里头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栗子糕一把夺了过来。
不等苏执反应,沈落将夺回来的栗子糕一口塞到了嘴里,随即立马又将桌上的点心尽数收回了食盒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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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落将食盒抱在面前,一脸哀怨地看着苏执,却是不说话。
“哈哈哈…”苏执哈哈笑了起来,他正要开口说什么,朝露殿外头传来越休的声音。
“王爷……”
沈落和苏执一齐朝着外殿看过去,此时殿门开着,两人便正好看到门口端直站着的越休。
越休朝着里头的两人看了看,目光落定在苏执身上:“王爷,宫里头急召,要您立马进宫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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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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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晚,赵拓从漆黑的小径朝太医院走去。
太医们多是钻研医术,太医院也少有吵闹的时候,今日却是不同往常,尚还离得很远,赵拓便听见了那头太医院喧哗吵闹的声响。
不觉加快了步子,赵拓方走到一盏宮灯下头,前头隐约有一个身影东张西望,看到宮灯下头的赵拓,那身影猛然一顿。
“谁?”赵拓本能开口问了一句。
太医院素来清贫,除了一些名贵的药材,别的值钱之物便是一件也没有,是以一般是不会有人来偷盗财物的。
但若说是有人偷了太医院的名贵药材,想拿出去卖了换点银钱,这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。
不等赵拓上前查看,那身影却是先一步朝着赵拓飞快走来,边走那人边道:“赵太医?”
“林太医?”赵拓这才听出来那人的声音,似是自己的同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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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这位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林太医便走到了赵拓的面前,只刚面对面地站定,林太医便焦急地开口问道:“赵太医!我找了你好久!你怎么才回来啊?!”
“我…”赵拓今日是去与摄政王妃秘密谈话去了,但这显然不能直接说明。
微微停顿了一刹,赵拓接着道:“我今日告了假,回来的路上又去买了些自用的药材,这才耽搁了一会儿。”
说着,赵拓晃了晃手上提着的东西。
林太医只瞟了一眼赵拓手上的东西,似乎并不关心他究竟去干了什么,只是立马又道:“回来就好,咱们快到寿安宫去一趟,张太医刘太医几位老太医早就去了,咱们得快些!”
说着话,林太医已经转身又往回走了,步子急匆匆的,倒的确是十分着急的模样。
“寿安宫?”赵拓只好也连忙跟上了林太医的步子,想到寿安宫,赵拓立马又道:“可是裕太妃出了什么事?”
走在前头的林太医并未回头,脚下步子仍旧飞快,他背对着赵拓应声道:“正是,裕太妃病情急转直下,现下只怕不是简单的寒气侵体,而是疫症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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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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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旁的太医尚未发话,矮榻边围着的众人里头,有人见着苏钰脸色实在不好,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了。
苏钰平素待人温和,底下的人落泪,大约也不是虚情假意,而是真的伤心害怕,可这点细微的哭泣声还是惹恼了站在一旁的苏执。
“大哥又没死,你们哭什么?!”
苏执的声音并不大,只是十分阴郁,那些细微的哭声即刻便被止住了。
因是在联姻宴上出的事,现下南戎的使团也还在未央阁里头,皇上疼爱长子,此时却不能在旁守着,那头南戎的人还要他照看。
挤在榻边的众人许久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赵拓拨弄了苏钰的眼皮,又拿了银针在烛火上滚了一遭,随即扎在了苏钰身上的几处穴位中。
旁人当然看不懂赵拓在干什么,老太医却是明了,只见赵拓扎了几针他便立马道:“你、你这是干什么?!”
见老太医一脸大惊失色,苏执蹙眉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赵拓现下所施针法,实在…实在是太过冒险了!”
下人们脸上顿时露出惊慌来。
赵太医跟了大殿下三年之久,他用如此冒险的法子自然不是想害大殿下,只能是大殿下此刻危矣,不得不用这样铤而走险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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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头的人都没有说话,听了老太医的回答,苏执却也没有开口,他的目光只是迅速投向正在施针的赵拓,随即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显出了几分迷茫和无措。
内阁里头十分安静,只有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,夹杂着烛火燃烧的细碎杂音。
半晌,榻上一直昏迷的人忽然长长呼了口气,似乎是从冗长的噩梦中终于醒了过来。
“大哥……”苏执快步走到了榻边。
“苏九……”苏钰朝着苏执笑了笑,但因为没有什么气力,他的嘴角只微微勾了一下,很快又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殿下,别怕,臣一定想法子救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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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钰为人随和,赵拓又性子孤傲,他是很少在苏钰面前自称为臣的,今日却不知是怎么,赵拓本能地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卑微的位置,似乎如此便能祈得上天一丝怜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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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总是有法子的…”苏钰宽慰道,声音气若游丝。
几乎是在苏钰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刻,赵拓脸上猛然划下一滴泪,又怕被苏钰看见,他埋下头去不敢抬眼。
世上从来是杀人容易救人难,下毒容易解毒难。
这回苏钰所中的毒,症状脉象,赵拓此生不曾在任何一本医书上看到过。
他知道这毒是要命的,这一点,只从苏钰的脉象上便可以知道,可他没有解毒的法子,便是他潜心研究能制出解药,苏钰也等不了那么久了。
“大哥他怎么样了?!”苏执看着赵拓埋头不语,催促问了一句。
不等赵拓抬头,榻上的苏钰先开口道:“你们都出去吧……”
下人们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退下了,就连一旁站着的老太医,在得了苏钰示意的眼神后,便也出门去了。
内阁里头十分安静,如今正是秋末,因上殷靠近北边,素来夏日来得迟,冬日来得早,虽尚值秋日,却已经隐约有了初冬的寒风。
一阵冷风从外头刮了进来,苏执打了个寒颤,他连忙将榻上的褥子扯了一把,小心翼翼地为苏钰盖上了一个角。
“我没救了…”苏钰笑道,眼里那层温和直到此刻也没有半分起伏动荡。
“大哥你说什么胡话呢!?”苏执恼怒地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,又将目光转向仍旧埋着头的赵拓:“说话啊你!你快解毒啊!”
埋着脑袋的人一动不动,就在苏执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,赵拓却是抬起头看向了苏钰。
素来冷淡寡言的太医头一次脸色涨红,他并未涕泗横流,只是浅墨色的瞳仁上覆了一层雾气。
赵拓看向苏钰,声音颤抖哽咽:“殿下…恕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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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我没说你有罪。”苏钰对赵拓道。
榻上人虚弱的声音里头和从前一样,带着一点笑意,只是今次的笑听起来像是被冬日三尺厚的雪埋过一般,凉凉的,没有一点彼时少年的温度。
随即苏钰安抚地拍了拍苏执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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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意思?!”苏执又问了一遍,他的目光恶狠狠盯着赵拓,似乎明明白白在说:若你赵拓给出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,我便会当场将你碎尸万段。
“九殿下…”赵拓哽咽着,后半截话没说出来。
不等苏执再问,榻上的苏钰握紧了苏执的手:“苏九,你答应我两件事——”
“我不答应!!”少年想也没想便拒绝了。
像是幼时要被人夺走心爱之物一般,少年头一次在这个最敬爱的大哥面前,表现出了绝对的抗拒和激烈。
“我不答应。”少年咬牙又重复了一遍,却不知这话是在对榻上的苏钰说?是在对泪眼迷离的赵拓说?还是在对不长眼的老天爷说。
“苏九…”苏钰语重心长: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现下不是你耍赖的时候。”
你看啊,到了这一刻,榻上的人将抗拒生离死别,轻描淡写地说成一句‘耍赖’,就好像如果苏执执意耍赖,就能改变结果一样。
少年眼角落下两行泪,随即榻上的人又道:“我若殒命,父皇必定大怒大悲,一则你要保住赵拓的命,切勿让父皇因我的死迁怒他…”
无人应声,赵拓低着头,谁也看不见他的神情,只是间或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下颚倏而落下去,一滴接着一滴。
“二则…”苏钰接着道:“父皇身子不好,你切记多多陪伴安抚,莫要让父皇忧思郁结,你可记住了?”
少年点点头,原本激烈的情绪在苏钰风雨飘摇般的嘱托中,那剧烈的痛,那刻骨的恨,皆化成了一抔死灰。
见少年终于答应,榻上的人看了两人一眼,他舒了口气笑起来,笑若春风。
卑微也好,抗拒也罢,有些人要离去的时候,无论如何你也留不下。
“大哥…大哥……”
榻上的人闭着眼,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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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、殿下…殿下……”
榻上的人闭着眼,永远不会再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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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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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钰所言果然不假,待赵拓从东宫回了太医院,陛下的旨意便紧接着也到了。
有关之前致使身上起疹子的药方一事,苏钰似乎并未打算追究,如今他的病已经好了,那药便也不用喝了,身上的疹子过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消去。
赵拓始终想不通苏钰为何没有追究自己,外头皆传他是一个宅心仁厚的皇子,如今再看,似乎也不是完全名不副实。
因赵拓在太医院做事,如今被下旨负责照看苏钰的身子,是以除了平日要去后宫里头为妃嫔们请平安脉,如今每隔半月还要多跑一趟东宫。
不知为何,苏钰虽是十分受陛下的疼爱,也已经入住东宫,但一直住了半年,陛下也没有下一道册封太子的旨意。
外头流言纷扰,只有东宫里头一派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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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渐与苏钰相处久了,赵拓便发现他表面是一个平易之人,看似谦和,让人感觉他总是愿意退让,实则不然,他内里是十分固执的。
譬如赵拓十六岁时母亲离世,他只是一个太医,告了假便回家办丧事去了,却没想会在丧仪那天见到苏钰。
以苏钰的身份,赵拓也是后来才知道,这位大皇子是拗了所有人的意非要去他家拜祭。
赵拓在太医院虽是十分受器重的,但赵拓本人是十分沉闷的性子,素来不爱与人交际,便是那些疼爱他的老太医,他虽是一腔热血奉献在钻研医道上头,但除却医术相关,旁的他便几乎算是孤僻。
赵拓清廉,为人不甚圆滑,别的太医在后宫那些妃嫔面前还会说几句吉祥话哄人开心,他却是十分耿直,全然不会讨好别人。
是以别的太医在后宫里头还能得些赏钱,他便除了月例的银子,几乎没有旁的银钱来路。
丧仪自然没有大办,一来他和母亲相依为命,没有许多亲戚,二来他银子不多,办不了太大的排面,如此,既无热闹,也无排场,便只是独个儿一人将母亲下葬,自己在屋子里头烧了些纸钱。
一袭素衣的苏钰出现在挂满白幡的院子里时,赵拓真的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。
“赵太医。”苏钰笑道。
虽是笑着,比起平日的温和来,他微微眯着的眸子里头却是有浅浅的哀痛,如此他的笑便丝毫不显得突兀不敬,甚至恰好渲染出某种悲伤。
大约是他的模样生得好看,即便是悲伤的模样,也让人觉得俊美。
可赵拓眼下是没心思想这些的,他听了苏钰熟悉的声音,总算明白了眼前不是幻想,但他也只是朝苏钰点点头,便又回过头去烧纸钱了。
院子里头除了苏钰一个人也没有,他并未带着护卫前来,大概他的近卫越休是来了的,只是侯在外头没进来吧。
直到赵拓烧完了手上的一把纸钱,院子里的苏钰也一直没出声,就好似他不曾出现过一般。
赵拓站起身,想是跪得太久了,他腿有些麻,站起来没能站稳,身子便一阵晃荡。
院子里的苏钰还在,他身子微微前倾,似是想过来扶一把,待看见赵拓又站定,他便收了伸出来一半的手道:“赵太医,保重些身体吧。”
赵拓点点头,奠祭的事了了,此时便带着苏钰往小堂去了。
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
赵拓引着苏钰到了小堂坐下,自己打算去沏一盏茶来。
他性子本就冷淡,除了在医道上表现的十分热络,其余时候几乎是不说话的,便也不喜欢热闹,是以家中也没什么下人。
原来还有两个,是不想母亲劳累,特雇到家中做些粗活的,如今母亲不在了,便就遣散了那两人。
此时家中无下人,赵拓便只能自己去沏茶,总不能怠慢了皇子。
“不必备茶,我只是来送送赵夫人。”
赵拓的母亲过了大半辈子的清贫日子,也跟真正的夫人们往来不到一起去,是以尽管儿子是太医,身有官职,却也没人会称她为夫人。
苏钰这样称一声,也算是十分赏脸了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赵拓也不去备茶了,径自坐下,低声道了谢。
因赵拓为人不善交际,这丧事极冷清,除了邻舍卖包子的张阿嫂晨间还来拜祭了一遭,别的人,就是一个也没有了。
苏钰是独一个。
听赵拓道谢,苏钰轻叹了口气:“你不必谢我,是我该谢赵夫人。”
大约是一日未曾进食,赵拓此刻有些神思恍惚,听了苏钰的话他缓了片刻,方才疑惑地看向苏钰。
苏钰便又道:“若不是赵夫人尽心竭力将你养大,送你学医,如今我的命只怕是也没了吧?”
闻言赵拓心头一颤。
跟了苏钰大半年,赵拓一度觉得苏钰性子这般云淡风轻实在不合常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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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锦衣玉食的皇子没错,但时日久了,赵拓见过他中毒九死一生,见过他遇刺奄奄一息,也见过入夜他明明一个人好端端回了寝殿,却又立马狼狈地跑出了殿门,随即身后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跟了出来拼命往他身上贴。
催情的药,要命的毒,扎小人,行巫蛊……什么样龌龊卑鄙的手段赵拓都见过了,他为他解毒,为他治伤,为他上药,为他保命……
扪心自问,赵拓觉得若自己这样胆战心惊的过日子,莫说半年,便是一个月也足以让他心性大变,可苏钰偏是始终不变。
像一颗被风吹雨淋,沙掩日晒的玉石,无论外界如何敲打,无论他是否受伤破碎,他永远是玉,是通透的玉,是温润的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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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…死去的玉。
他那双脉脉的眼似还在面前,他清泉落石般的嗓音也似还在耳边,他受伤时紧抿的唇,拧起的眉,他愉悦时星似的眸,月似的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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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到苏钰中毒的消息,赵拓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未央阁。
本是两国联姻,一团和气,怎生忽然就撕破了脸下了毒?
“九殿下!大殿下呢?!”赵拓背着药箱冲进了未央阁,院子里头跪了好些人,他没心情去看,只飞快跑到了苏执的面前。
素来不驯的少年红了眼眶,边领赵拓进去边急急道:“大哥中毒了,已经晕迷过去两刻钟了,你快看看!”
冲进内阁里头,矮榻边团团围着许多人,将榻上的人挡得严严实实,叫赵拓看不见苏钰的模样。
苏钰不是第一次中毒了,可这回赵拓心里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,好像这些人挡住了他,这一挡,似乎再也见不到了。
“赵拓…”一个老太医转过脸来看向他:“大殿下的身子一直是你照看着的,你快给看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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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老太医说完,背着药箱的年轻太医红着眼睛冲进了人堆里头,众人来不及让开一条道,便霎时间被挤得东倒西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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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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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拓一时间有些茫然。
他自己是在药方上动了手脚,但不过是看苏钰迁怒无辜,所以在药方里头加了一味发疹子的杂药罢了,实则在药性上不会有什么危害…等等,九殿下方才说的人,好像是……龚太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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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赵拓深思,那头苏钰便道:“龚太医在太医院待了多年,算是妙手仁心,德高望重之人,虽药是他抓的,但想来不是他下的毒。”
少年急急接话:“就算是这样,那毕竟是毒药!大哥你还是应该将此事告知父皇,好让父皇顺藤摸瓜,查出背后的真凶。”
苏钰只垂眸笑着道:“苏九,你要记着,不管为官为帝,还是如你所说将来只做一个闲散王爷,府中也好,宫里也罢,掌权之人需得明白,水至清则无鱼。这世上永远都会有心怀不轨之人,咱们也做不到赶尽杀绝,与其赶狗入穷巷,不如我们自己小心谨慎些,尽力周旋制衡便好。”
少年摇摇头:“大哥…我不明白,为何不能赶尽杀绝?”
苏钰没回答,只是伸手揉了揉少年矮一截的头道:“罢了,你以后自会慢慢明白的。”
“赵太医?”
赵拓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,回过头便见一个小太监站在身后正捧着一个木制托盘看着他,托盘上还有两盏冒着热气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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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小太监赵拓模糊有些印象,上次来的时候似乎就一直在苏钰身边站着,算是近侍。
“赵太医怎会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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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?!”桌边的九殿下站起身,朝着赵拓所在的地方呵斥了一声。
“九殿下…是奴才!”近侍笑眯眯应了声,话音未落他又朝着赵拓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赵太医是来寻大殿下的吧?杂家正要过去送茶,赵太医一道去?”
“咳……”赵拓手握成拳掩住口鼻干咳了一声,也只能点点头同意了。
本来赵拓还抱着一丝希望,虽是自己在药方里头动了手脚,但想来罪不至死,可现下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,就算是苏钰肯放过他,只怕……
渐渐走近了小园,看了看九殿下那张冷峻的脸,明明只是十一二岁的模样,竟是盯得年长几岁的他心中发憷。
就算苏钰心软,只怕这位九殿下也……哎,说不定明天自己就被火烧死了……
“你下去吧。”
待近侍将茶盏放在石桌上,苏钰便命他退下了,赵拓一直低着头,倒不是怕苏钰,而是他察觉九殿下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,他做贼心虚,实在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赵太医……”九殿下果然开口了:“你姓赵名什么?”
“赵拓。”赵拓老老实实应了声,大约是心虚太甚,此刻听了九殿下的声音,恍惚间竟生出一种被黑白无常叫了名字的感觉,好似下一秒魂魄便要被勾到阴曹地府去了。
“赵太医可是在寻我?”不等九殿下再说什么,苏钰先一步开口问道。
赵拓没应声,只点了点头。
“你听到了多少?”九殿下又问。
“苏九。”赵拓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才能保住性命,苏钰却是先开口打断了九殿下的话:“你探病也探过了,今日先回去吧。”
“大哥!”
赵拓低着头没听见有人说话,但不一会儿便传来有人离开的脚步声,随即脚步声渐远,想来是苏钰使了什么眼色,这才将那位九殿下支走了。
“赵太医请坐吧。”
赵拓耳边传来苏钰的声音,十分平和,暂且听不出什么杀机。
“是…”低着头的赵拓边应声边抬起头来,苏钰此时已经低着头观察手中端着的茶水去了,似乎压根没将他的事放在心上。
踌躇了片刻,赵拓心一横,既然苏钰不提,他便也假装不知道的好。
这样想着,赵拓便坐下了,随即坦然自若地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药箱里头拿出了诊垫。
“殿下……”
赵拓将手放到了诊垫上,示意苏钰伸手。
将手中的茶送到唇边,苏钰轻轻呼气吹了吹,大约是有些烫,他没有饮,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。
“赵太医今日若是无事,便随我跑一趟,到寝殿去诊脉吧。”
赵拓在想要不要找个理由不过去。
如果不去,会被就地正法吗?死在这里……那还是死在皇子寝殿体面些,兴许还能得一个草席裹了尸身抬出去?
点点头,赵拓叹息一声:“也好……”
应着,赵拓便要起身,苏钰却又道:“不急,方才九殿下所问,赵太医尚未回答呢。”
说完,苏钰又慢悠悠去吹手上那盏茶去了,可明明他是吹的茶水,呼呼的声音一下一下,赵拓却觉得像是吹在他的心上,他只觉得心里乱得很,撒谎他自是不会,可承认便是死路一条。
“看样子,赵太医是听得一清二楚了?”不等赵拓回答,苏钰又道:“这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君子所为。”
“……殿下恕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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憋了半天,赵拓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“我没说你有罪。”苏钰的语调里头似乎又染了几分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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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苏钰又道:“听见了便听见了,想来赵太医也不会说出去的吧?”
木讷地点了点头,赵拓笃定道:“自然不会,龚太医算是我的恩师……”
“呵…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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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苏钰笑出了声来,原本他生就声音温和,此刻一笑,却是有几分少年气了,只叫人想起银筷敲击玉器的清脆朗音。
他接着道:“我是说关于九殿下落水的事,至于龚太医,我自然相信你不会说出去。”
本是想应承一句自己绝不会泄露九殿下落水一事的,可话到了嘴边,听了苏钰的后半截话,赵拓脱口而出的却是旁的。
“殿下为什么信我?”
“因为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。”大约是看见赵拓一脸目瞪口呆的模样,怕是他想岔了去,苏钰又解释道:“上次相见,我便觉赵太医是一个重情之人,加之赵太医的医术……”
似是刻意暗示什么,苏钰停了片刻才道:“……甚是高明,我的身边正缺一个赵太医这样的人才,不知赵太医可愿意?”
不等赵拓婉拒,苏钰便紧接着道:“啊…不愿意也没法子,此事我已经禀明父皇,大概这两日旨意便会传到太医院吧。”
赵拓:……

x5b9q笔下生花的都市言情 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 一窗月-第一百九十四章:真不愧是兄弟相伴-xoak9

攝政王妃竟有兩副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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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往东宫大皇子的寝殿,走的仍旧是上次的路,只是这回的赵拓没了心中那股愤愤不平,反而多了些不安。
赵拓的父亲早些年过世了,他一直是由母亲一人辛苦带大的。
因着为了他学医进太医院,母亲日夜操劳,如今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年轻的时候,为了自己一时的意气,若是他此番真的遭逢不测,那母亲往后能指望谁呢?
心中惶恐难安之时,内监已经领着他到了寝殿的外头。
日色仍是晴好,但今日寝殿的门是关着的。
内监通传了一声,里头却是无人答话,这时才有一个在旁洒扫的内侍走到两人面前说话。
“方才来人通传,说是九殿下来了。九殿下知会了一声便去西边的园子里头闲逛去了,大殿下不放心,便也过去了,若是太医要看诊,可自去园子里寻…”
内侍看了看赵拓,接着又道:“若是太医手上没有旁的事,又不着急的话,也可以去偏殿候着,大殿下应不多时便会回来。”
等在偏殿谁知道要等多久,赵拓便道:“无妨,我自去西边园子寻殿下便是。”
内侍点点头,行了个随礼便退下了。
内监自然是希望赵拓就在偏殿候着,如此,偏殿就在左近,他只需要再领着赵拓走一段路便好,现下却是又要领着他去西边园子了。
“赵太医…”内监谄媚笑着开口:“西边的园子到底也不小,若是过去寻大殿下,说不准杂家领着太医去的路上,大殿下便回来了,若是恰好错过了,岂不是白跑一趟?”
赵拓扫了一眼将走未走的内监:“不劳公公了,我自去便好。”
得了令领人进来,也不好半途自己撒手不管,但陪着赵拓去西边园子中寻一圈又实在麻烦,内监一时没应承,似是还想开口再劝说赵拓一番。
不等内监开口,赵拓朝着身侧的内监微微屈了屈身子,一甩袖子自己便径自朝着西边去了。
“赵太医!”内监反应过来,忙跟在赵拓身后跑了两步,又叫了一嗓子,却是见赵拓头也不回,便停了步子。
苏钰素来待人宽厚,即便是他没有领着赵拓过去,想来苏钰也不会过于苛责的。
这样一想,内监心安理得地停在了原地,只看着赵拓踏上了往西边去的宮道。
这是赵拓第二次来东宫里头,他自然是不认得路的,但是东南西北他还是分得清的,便只朝着西边一直走。
不仅是寝殿,整个东宫亦是没有半分奢靡气息,就连园子里头的花草树木,也是寻常人家能见到的,不是什么名贵品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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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说有什么出彩的,便是园子里头这些草木分外别致,一看便知晓是精心打理过的。
“大哥,你的病可好些了?”
赵拓走了一阵,忽而模糊听见有人说话,似是一个少年的声音,循着声音的大致方向寻了过去,隐身在丛木后的赵拓便见不远处的小园中,精雕细琢的石桌边坐着两个人。
自然有一人是苏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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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钰今日仍和上次一样,头上束发的还是那顶简约的镶银玉冠,只是他今日穿的衣裳不似之前富丽堂皇,却是一身水青色长袍。
尽管离得远,长袍上用暗线勾纹的仙鹤却是栩栩如生,赵拓一眼便能看见。
今日的苏钰仍旧是月眉星目,抿嘴笑着的模样与上次并无不同,唯一变化的,大概是病情好转,他脸上不似之前那般苍白,便显得他的眉目之间隐隐添了几分英气。
许是日头不错,苏钰的脸颊两侧微微泛红,本就如雕似刻的五官便因此面若桃花,生生变得妩媚起来。
赵拓将目光转向石桌边的另一个少年。
苏钰身侧的这个少年与苏钰长得有几分肖似,只看他身上华贵的衣袍,赵拓便猜到他应也是一位皇子。
方才内侍说的九殿下,便应当是他了。
尽管两人都是坐着,这位九殿下还是看得出来比苏钰矮了一个头,虽是个子矮些,但他面若冠玉,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,灵动又犀利,内里的锋芒和傲然,几乎可以媲美及冠的成年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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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钰与这位九殿下一比,着实是温和近人。
赵拓看着苏钰摇了摇头,他笑着开口,赵拓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。
“上次的事你可千万别在父皇面前说漏了嘴,不然的话,之前你落水的事我便也一并告诉父皇,看他怎么罚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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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水?赵拓想起来之前苏钰受寒是因为落了水,可怎么听苏钰的意思,却是九殿下落水了。
“说起来大哥,你的伤不要紧吧?”
伤?赵拓更是疑惑了,不就是落水,怎么还有伤了?
“不过是在水里的石头上磕碰了一下罢了,不打紧的。”
苏钰笑道,随即又端正了神色:“苏九,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,能不能不要再成日只知招猫逗狗的到处惹祸?你自知不会水还专门跑去水边玩,上次要不是我救你,我看你的屁股非被父皇揍开花不可。”
“大哥~”九殿下略有些稚嫩的声音里头裹挟着一点顽劣:“反正以后家国大事有大哥你来操心,我将来不过是个闲散王爷,只顾着吃喝玩乐便好,如今又何必用功呢?”
苏钰瞪了自己这位不听话的九弟一眼:“你啊你,若只是玩乐便罢了,可我怎么听越休说,你让奚竹跑去龚太医家里头放火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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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越、越休?!”少年瞪大了眼睛:“这个家伙,嘴上没点把门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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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越休奉我的命行事,得亏他告诉我了,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还去干了这样的好事?”
偷听的赵拓着意看了苏钰一眼,他分明还是平和的神情,可是他的话语中却突然多了几分与他平素性子不符的坚定和严厉。
此时的苏钰身上,这才有了一点皇族长子的威严,不过他端的不是长子的气派,而是兄长管教幼弟的严慈相济。
这一点着实是让赵拓有些吃惊的,这个看起来有点男身女相的皇长子,平素说话温声细语,此时此刻竟能有这样一份震慑旁人的笃定,就连一同坐着,一直昂首嬉笑的九殿下,此刻也是低了头。
龚太医就是在赵拓之前为苏钰看诊的那位太医,这九殿下就因为兄长的药太苦,就跑去人家家里放火?
真不愧是兄弟,一个比一个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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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…”低着头的少年微微有些疑惑:“你真的就这样放过他吗?他可是在你的药里头下了毒的!”